天下无新鲜事

1997xg

讲个故事。故事发生在东汉初年——那时候，天下乱得很。

刘秀在河北那边自称了皇帝。这本来是他一个人的戏，但公孙述不干，也在成都白手起家，拉了面大旗宣布自己是真皇帝。中间的陇西，还有个隗嚣，手里捏着兵权，站在两座山中间，东看看西看看，不知道该往哪边爬。

隗嚣想来想去，想了个办法——派马援去探探路。马援这人，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，他跟公孙述是老哥们儿——小时候可能还一起掏过鸟蛋、偷过西瓜。

马援到了成都，心里头估摸着：老孙啊老孙，咱们十多年没见了，见了面总得先聊聊日子，扯扯家常，说说这些年吃的苦，喝过的酒。结果你一进门，看到的不是一张笑呵呵的脸，而是一个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仪式现场——坛场、旌旗、侍卫，跟赶大集一样热闹。公孙述呢，慢慢踱出来，像块冰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，开口就问：“马援，你大老远来，有什么要事禀告？”

马援一脸尴尬。他心里想：我是来跟你叙旧的，你跟我搞公务。他出了门就跟随从说：“现在天下还没定，你这个人就该谦恭地拉拢人才。可他倒好，上来就摆皇帝谱。”这话说得在理：还没端着碗，就开始摆筷子了。

马援没待两天就走了。回到陇西，他跟隗嚣下了个结论：“公孙述就是井底那只瞎蛤蟆，别搭理他。”

然后马援又到了刘秀那儿。他以为刘秀也要开个盛大仪式，结果刘秀连个正装都没穿，就戴了顶巾帻，坐在南边走廊下，看着马援笑了：“欢迎，进来歇歇。”马援一愣，问：“您第一次见我，就不怕我是刺客？”刘秀也笑着说：“你面善啊，你不像刺客，你是国士。”马援一听，心里一阵暖。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，比吃了一碗热面还暖和。

最后，公孙述在蜀地坚持了十多年，最后被刘秀的部将吴汉灭了。

这个故事分开看，其实很有意思。马援这一趟出差，像我们公司里考察两个合作伙伴——一个摆出董事长架子，恨不得连会议室门口都放两只石狮子；另一个不说废话，在走廊里站着跟你握手，递上一杯水，说“你是我们想要的人”。

天下无新鲜事。